为什么要警惕尼帕病毒疫情？

■王月丹

据报道，近日印度西孟加拉邦暴发尼帕病毒疫情，其中一名患者病情危重，还有近百人被要求居家隔离。此事引起了尼泊尔和泰国等周边国家的警惕，这些国家的卫生部门已经加强了针对性的入境检疫措施。

为什么人们对尼帕病毒疫情如此重视呢？因为尼帕病毒不仅致命，而且有多种传播途径。2021年9月，曾有一位12岁的印度少年在食用红毛丹后感染尼帕病毒而死亡。

死亡率约为40%至70%

尼帕病毒属于副黏病毒科亨尼帕病毒属，其与同属的亨德拉病毒极为相似，都是对人体致病性很强的病原体。

人感染尼帕病毒后，大多会在两周内出现呼吸系统感染和神经系统损伤的症状，表现为发热、呼吸困难、头痛、喉咙痛、呕吐、胃肠道出血、肾功能衰竭等，还会出现抑郁、性格改变以及记忆力和注意力缺陷等精神症状。尼帕病毒的感染症状较重，常导致严重的脑炎等致命性疾病，死亡率很高。

据报道，2018年尼帕病毒在印度暴发、流行时，18例确诊患者中，死亡17例。一般认为，尼帕病毒感染的死亡率约为40%（马来西亚）至70%（孟加拉国/印度）。脑干受累、脑脊液病毒阳性以及糖尿病是尼帕病毒感染预后不良的标志。

不仅如此，有些患者在初次感染康复后还可能出现复发性脑炎，幸存率不足10%。

人感染的途径有很多

尼帕病毒是一种人畜共患的病原体，可感染蝙蝠、猪、狗、马等多种动物和人类。1999年，人们在马来西亚首次发现尼帕病毒，此后尼帕病毒在南亚和东南亚地区引发了数次疫情，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和人员伤亡。

尼帕病毒具有高度传染性，可通过受感染的动物或人在人群中传播。其感染猪的潜伏期较短，约4至7天，感染人的潜伏期约6至11天。潜伏期和出现症状的动物及人都可以传播病毒，并且有呼吸道感染症状的患者更容易传播病毒。

目前尼帕病毒疫情的分布比较局限，主要集中于马来西亚、新加坡、菲律宾、印度和孟加拉国等西太平洋和东南亚地区。该病毒感染的人群以长期从事养殖的工作人员为主，猪和马等家畜是尼帕病毒传播的重要中间宿主。

该病毒人传人的病例越来越多。2001至2007年，孟加拉国报道的尼帕病毒感染患者中，有51%是人传人感染的。迄今为止，尼帕病毒尚未在我国大规模暴发，但云南、广西等地存在尼帕病毒的天然宿主且毗邻疫区，也有猪散养的现象，因此具有一定的风险。2012年，云南墨江哈尼族自治县发现了亨尼帕病毒属的病毒，并造成3人感染死亡。2022年，山东和河南出现了35例同属于亨尼帕病毒属的琅琊病毒感染病例，为我国的尼帕病毒防治检疫工作敲响了警钟。

除了人传人，人感染尼帕病毒的途径还有很多。首先，感染尼帕病毒的蝙蝠、猪或者其他动物的尿液、唾液等分泌物会污染食物（例如棕榈果和椰果等），当人类进食这些被污染的食物后，就可能被感染。其次，当马、猪、羊等牲畜感染尼帕病毒后，人如果密切接触这些牲畜或者吃了染病牲畜的肉，就可能感染尼帕病毒。此外，人直接接触感染尼帕病毒的蝙蝠等动物体液时，也可能被感染。

彻底消毒能有效预防病毒

尼帕病毒在我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发布的《人间传染的病原微生物目录》中属于第一类危害程度的病毒，在世界卫生组织（WHO）和世界动物卫生组织（WOAH）的名录中被归类为4级生物安全危害（最危险的）病原体，受到世界各国的高度关注。

然而，面对尼帕病毒的威胁，人类的治疗手段还是比较匮乏的。目前，对于尼帕病毒感染，还没有特效的治疗药物。在马来西亚疫情中，人们使用了利巴韦林，有报道表明死亡率下降，但也有报道表明并无此效果。此外，法维拉韦、瑞德西韦和阿昔洛韦等抗病毒药物在新加坡疫情和动物实验研究中，也都显现出一定的治疗或者抗病毒效果。

在抗体治疗方面，澳大利亚开发的m102.4单抗完成了I期临床试验并在2023年的印度疫情中进行了紧急使用。但这些药物治疗尼帕病毒感染的效果，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在疫苗的研发和应用方面，目前还没有可用于人的尼帕病毒疫苗，包括重组病毒载体疫苗、病毒样颗粒疫苗和mRNA疫苗等在内的多种疫苗均处于不同阶段的研发中。此外，澳大利亚研发和生产的G蛋白疫苗已经被用于马的亨尼帕病毒感染预防接种。

尼帕病毒应该如何防控呢？首先，尽量避免前往疫区旅行。发现尼帕病毒感染者时，应该立即隔离，避免或者减少与尼帕病毒感染者之间的体液和其他密切接触，焚烧或者以其他正确方式处理可能被污染的食物、床单等生活用品及护理用品。应将感染者的尸体焚烧或者深埋。医护人员或陪护家属在接触疑似尼帕病毒感染者时，应该科学穿戴个人防护装备。

同时，尼帕病毒在外界环境中存活相对稳定，在果蝠尿液中的半衰期约为18小时。该病毒对热稳定性适应较好，可在70℃环境中存活1小时，但在100℃以上环境中15分钟即可被完全灭活，因此被污染的饮水或者果汁饮料只要煮沸15分钟即可实现消毒。

在某些果汁或芒果等新鲜水果中，尼帕病毒的存活时间可达3天。在22℃环境中存放的椰枣汁等饮品中，尼帕病毒可存活7天以上。因此，避免进食不卫生的水果与果汁饮料，对预防尼帕病毒感染非常重要。尼帕病毒对肥皂、洗涤剂和含次氯酸钠消毒剂等都很敏感，容易被其灭活，因此彻底消毒能有效预防尼帕病毒感染。

（作者系北京大学基础医学院免疫学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