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周刊消息,18岁开始走向职业健美,曾经一年内实现八连冠,大年三十坚持训练的健美冠军王昆,倒在了30岁的最后半个月。
据合肥健身健美协会讣告,王昆同志于2025年12月14日14时37分,由于心源性猝死抢救无效去世。如果没有这次意外,这位取得过傲人战绩的健美冠军,将在半个月后的12月28日,迎来自己31周岁生日。
讣告简短。网络舆论喧嚣。讨论最多的不是他的成绩与付出,而是将不幸归咎于“打药打多了”。独自在海外参赛,重复上万次的推举——沉重的事物,在戏谑的舆论场里,轻得不如一块最小的哑铃片。
在王昆意外去世10天后,《新民周刊》来到他生前在安徽合肥开办的健身馆——“肌肉工厂”。在这里,记者见到了王昆母亲王运萍,还有王昆好友、同为职业健美选手的常渌鲭与田凯。在这里,没有网络舆论纷争,只是安静地留存一个真相:年轻的生命以热爱、坚持和代价,真实地努力过,直到戛然而止。
意外
在王昆因心源性猝死去世后,网传他“流感后仍高强度锻炼”。对此,王运萍与常渌鲭告诉《新民周刊》,这一说法有误。
在“肌肉工厂”办公室里,常渌鲭瞪圆了眼,向记者分享他对于一些网络传闻的看法。王昆死于心源性猝死后,网传其“流感期间仍高强度锻炼”。常渌鲭回忆,王昆遭遇意外那天,没有流感,也没有高强度训练。
“有人说王昆是16号没的(王昆实际死亡时间是12月14日下午),还有人说什么尸检结果,王昆压根就没尸检。”这位来自辽宁的壮汉,语气中带着一些愤懑。母亲王运萍记得,13日晚她最后一次见到儿子时,也没有异样。
2025年12月14日下午1时许,微信群里弹出一条消息:“我出门了。”发送者是王昆。语气轻松平常,就像过去十年里的任何一天,他正赶往健身房训练。没有人知道,这将是王昆发出的最后一条信息。
出事在14日下午2时许。在合肥街头,一辆车没有征兆地停在路边。交警赶到时,发现驾驶座上的王昆已失去意识。之后,交警先通知了王昆父母。
王运萍是最早得知儿子意外的人。下午,她接到交警打来的电话。“你是王昆什么人?”“我是他妈妈。”确认身份后,电话那头报出一个医院地址:“王昆出了点事,你们尽快过来。”
焦急的王运萍和丈夫,随后骑上电动三轮车出发。虽然前一晚还见过儿子,交警在电话里也没多说,但她已经感到不对劲。
过了一会,交警第二通电话打来,问夫妻俩的位置,“到哪了?尽量快点,情况不太好”。王运萍记得,听到这句话后,自己的心脏在颤抖。她和丈夫把三轮停在路边,打车赶往医院。
医院急诊门口,交警已经等着。对方见面就说,王昆可能已经不行了,但是还在抢救。噩耗传来,王运萍全身瘫软,几乎就要原地倒下。
意外发生后,王运萍一直告诉自己,要坚强,不能崩溃。不然在外人看来,这是一种“堕落”。她向记者解释,“我极力冷静,这里有这么多会员,不能让他们有其他想法”。
但是这位母亲至今想不明白,一个每天训练、身体强壮如牛的儿子,一个头天晚上还抱着橙子站在门口的儿子,怎么就在这么突然没有了?
不幸发生的前一天,一切如常。12月13日下午4时许,王昆先开车把母亲送回家。一个多小时后,有朋友给他送来一箱橙子。王昆惦记着父母,转头就开车把橙子给他们送去。那天晚上,父母最后一次见到王昆。
纯粹
王昆不幸离世后,相关新闻报道提及,他作为职业健美选手,曾取得过8连冠的好成绩。不过,王昆身边人向记者澄清了一个事实:8连冠并非网传的“连续8年冠军”,而是在2020年,一年之内8次夺冠。
和许多运动员类似,王昆近年来也尝试将夺冠带来的名声变现,而开办健身馆是最容易想到的方式。2020年至今,他先后数次开设自己的健身房或工作室。2024年12月,位于合肥蜀山区的“肌肉工厂”开业。
眼看新店效益不错,王昆从2025年夏天考虑继续创业,把“肌肉工厂”开到二店、三店。6月在北京2025年“寰际星耀”中国健美健身职业赛上,王昆见到了相识8年的老朋友常渌鲭。常渌鲭曾有过创办健身品牌和开馆经验。王昆找到这位大哥,希望他能到合肥帮助自己创业。

2020年,王昆(右)和常渌鲭(左)一起备赛训练。 受访者供图
北京分别两个月后,受王昆邀请,常渌鲭从外地赶到合肥。刚来合肥,常渌鲭没来得及找地方住,王昆直接请他到自己家里,两人同吃同住,每天几乎24小时在一起。
认识王昆8年,常渌鲭对这位后辈的执着与纯粹印象深刻。“他做事特别执着,认准了一件事,就一定要做到底。”原本王昆在2025年下半年仍想备赛,但身边人觉得比赛和谋划新店这两件事无法兼顾。最终,王昆选择弃赛,将生活的重心放在开店上。
尽管不再有备赛压力,王昆仍坚持一种极尽自律的生活方式。他在家里准备了一台爬楼机,每天早晨6点半起床,7点开始做空腹有氧训练。做完有氧后,两人吃早饭。早饭吃好,继续睡觉,直到中午起床,吃第二顿饭。午饭后,再去自己的健身馆训练。
王昆意外猝死后,有网友回忆自己在“肌肉工厂”和他相遇的场景。那些照片里,王昆穿着自己网店同款的短袖T恤。有不少人记得,在“肌肉工厂”锻炼时,王昆还指点过自己动作上的细节。
2025年10月,常渌鲭在王昆家住了两个月后,终于定下自己的住所。他记得搬家那天,身边人一同聚餐庆祝。在餐桌上,常渌鲭8年来第一次见到王昆喝酒。
王昆日常不抽烟不喝酒,更对饮食有着极度严苛的控制。在朋友眼中,这恰恰是他“最大的缺点”——不抽烟不喝酒不社交,为了健美放弃了太多,没有爱好。几个月前,为了新店采购器材,王昆曾去山东出差。对方好酒好肉招待,他坚持清水涮肉。
平常在合肥,王昆也很少出门吃饭。有人约吃饭,他总是推脱,觉得外面的东西“吃不了”。出去旅游,王昆也会感到焦虑,要计算出门一趟“掉多少肌肉”。
在王昆一年内8次夺得全国性健美赛事冠军的2020年,田凯和他结识。同样身为职业健美运动员,田凯觉得王昆有一点难能可贵,“很多运动员出成绩了就想得多了,但是王昆取得好成绩后,还是很谦逊,很低调”。

去世前5天,王昆回复网友有关新店开业事宜。
2025年11月,田凯也被王昆叫来合肥,帮忙筹备新店。回忆和王昆最后相处的时间,田凯发现“这人很纯粹”,“他跟你聊天,聊的基本都是训练。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自己练得更大更强壮”。
在“肌肉工厂”,《新民周刊》还见到了和王昆认识超过10年的安徽芜湖人子健。子健是王昆的徒弟,多年来一直跟随王昆训练和比赛,此前也参加过职业健美赛事。如今他在“肌肉工厂”做健身教练。
当记者提到王昆有限的生平,子健认为这是一个无需多言的话题。在他看来,无论是熟悉王昆的人,还是和他略微接触过的,都觉得这人口碑“没话说”。
也许正是这份外人眼中的“纯粹”,造就了王昆在健美上的成就。大学毕业后,王昆很快就被当时已是国家健美健身集训队助理教练李波看中,跟随李波训练。
从2017年至2020年,王昆在三年内实现了从“踏入职业健美圈”到国内顶尖选手的快速突破。常渌鲭认为,有一位好师父引领入门,是王昆的福分。而他眼中的李波,作为国家级健美教练,在选材时并非把天赋放在第一位,反而更看重选手的性格以及对健美运动的热情。
不幸的是,根据中国健美协会讣告,2025年1月24日,因心脏骤停,李波于2025年1月24日在合肥离世,享年50岁。
承重
作为健美冠军的母亲,王运萍记得有关儿子的一切,首先不是他的成绩,而是那些孝顺的微小细节。
王昆是独子。从他小时候起,父母就一直经营早点生意。大约30年前,王运萍和丈夫在安徽全椒古河镇摆早点摊。王运萍回忆,当年自己的早点摊生意“全镇最好”。
2003年,王运萍举家从全椒搬来合肥,在合肥买房,继续做早点生意。忙于生计的父母,在儿子上初中后就把他送去了寄宿制学校。从初中开始,王昆就表现出和同龄孩子不一样的“早熟”。
王运萍记得,每次放假回家,其他孩子总是把脏衣服集中带回来让父母洗,而王昆非但没有带脏衣服,回家甚至提出帮父母洗衣服。每逢寒暑假,王昆还会到早点摊,帮父母记账。
随着年龄渐长,王昆展现出对体育运动更多兴趣。初中时,他第一次告诉母亲,自己以后想练搏击;大学时,选择了运动健身相关的专业。
2015年,王昆开始系统健身。这一年,他的命运在合肥当地一场健身邀请赛开始转向。没有报名费,还发比赛服,王昆决定“上去试试”,不料意外获胜——65公斤级冠军。夺冠后,王昆拿了奖金,给母亲买了一件粉色短袖T恤。
起初王运萍对儿子从事职业健美,既不赞同,也不反对。她觉得这条路太辛苦。在爱好者与运动员看来,能用上更多哑铃片,推举更大重量,这是变强的表现;但是在母亲眼里,是另一番景象。别人推一两片哑铃,王昆要挂满。杠铃杆弯曲的弧度,在王运萍看来是儿子脊柱承重的“隐喻”。
“我受不了看他训练。”王运萍说。这种“受不了”,一度在春节的餐桌上达到顶峰。家里人准备各种好菜,王昆丝毫不为所动,仍在饮食上保持自律。“妈,你们别管我,你们的我吃不了,我自己吃。”在大年三十听到这些,王运萍忍不住难过。
后来王运萍发现,对于健美,儿子实在是执着,也取得了许多成绩。跟随李波训练后,王昆一度入选了国家健身健美集训队。之前的健身,从那时起和“为国争光”产生了联系。
在王昆2020年取得8连冠荣耀后,辛劳家庭的命运却急转直下。
疫情来了,合伙人半途“跑路”,王昆的债务像哑铃片一样堆叠。与此同时,王运萍的早点生意也遭受打击。为了帮儿子还贷款,夫妻俩不再做餐饮,开始干装修。王运萍解释,就是一些砸墙拆地板的体力活。年近六旬的夫妻,开始为儿子的梦想做基础装修——字面意义上的。
2024年上半年,在一次干活时,一辆载满装修垃圾的手推车手刹突然失灵,疾速撞向了王运萍。她的右手大拇指角骨被砸断,做了手术,自此再也不能干重活。
就在受伤几个月后,钢板还在手指里隐隐作痛,她已经出现在“肌肉工厂”的装修现场。王昆第二次创业,她仍然用自己的方式极力帮衬。从前期装修到开业后的日常卫生打扫,“肌肉工厂”一直有这位母亲的份。
在王运萍的微信朋友圈,记录简单且重复,如同刻度。2025年8月4日早晨,她写道“五点半开始搞卫生,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前一天晚上,她留下的文字是“卫生搞完了,睡觉了”。
极致
2025年初,王昆的师父李波死于心脏骤停;2025年末,王昆因心源性猝死离世。近年来,不断有职业健美运动员突遭不幸。王昆去世后,再度引发了网友关于“健美是否健康”的讨论。
在常渌鲭看来,职业健美从来就不是健康的。“很多人把爱好者的日常训练和我们职业健美混为一谈。任何体育运动到达职业竞技层面,都是对身体的摧残。哪怕是下棋的,长期久坐,身体也会落下各种毛病。”
平时爱好跑步、健身,还作为拳坛医生(ringside physician)为专业拳击比赛做医疗保障,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心内科主任医师张毅一直关注职业运动员与心源性猝死的关联。
张毅告诉《新民周刊》,造成心源性猝死的病因主要有两种——心血管梗死与心律失常。在临床病例中,前者占主流,而运动员猝死,通常不是常见的冠心病、心肌梗死,而是过于亢奋的交感神经长期刺激,造成了“局灶性非缺血性心脏斑痕”。
张毅提到了国外针对某一项运动的最新研究:经过10年随访,研究者发现从事这项运动的职业运动员心源性猝死发病率是非职业的5.2倍。从临床经验看,张毅也认为,心血管疾病“年轻化”是明确趋势。

2024年,国家青年队羽毛球单打运动员张志杰在比赛中昏倒后去世。
在王昆的社交媒体账号上,有一条置顶动态,记录了他2022年在泰国成功拿到IFBB(国际健美健身联合会) “职业卡”的过程。成立于1946年的IFBB,被视为全球权威的健美与健身赛事组织。
2021年之前,王昆在国内参加的赛事大多可以被视为“体制内”比赛,而IFBB主导的赛事属于另一个圈层,商业性质更突出,在国内外的认可度更高。
有许多运动员和王昆类似,从“体制内”比赛转战IFBB商业赛事,也有人从一开始就专攻IFBB。如今32岁的田凯属于后者。从18岁开始从事健美,直到2020年第一次拿到IFBB“职业卡”,田凯一共用了10年。
在田凯看来,拿到IFBB“职业卡”,对于健美运动员而言是一道明显的分界线。有人拿卡后,认为已经得到职业选手这一认定,接下去考虑的就是变现;而另一部分人觉得这只是起点,从此可以参加IFBB职业联盟举办的职业赛,而职业赛是通往终点“奥赛”的门槛。
IFBB主办的奥林匹亚先生/小姐大赛(业界简称“奥赛”)是行业内赛事天花板,也是许多选手究其一生的最终目标。想要参加“奥赛”,就要在一定周期内尽可能多次拿到“职业卡”,累积足够多积分。美国影星阿诺施瓦辛格,曾7次夺得奥林匹亚先生称号。
正因如此,2022年第一次拿卡后,王昆没有停下脚步。他告诉身边人,自己的最终目标就是站上“奥赛”的舞台。

王昆比赛现场照片 图源:网络视频截图
然而,能否在健美赛事中胜出,并不完全取决于选手自身。通常来看,赛事会分为男子健体、男子古典健美、男子传统健美、女子比基尼等项。这些项目着重关注选手的肌肉对称度、身材比例和舞台表现力,最终由评委打分。
常渌鲭打了个比方,“足球、篮球赛,你比对方得分多,你就获胜;跑步和游泳比赛,哪怕我只快0.01秒,那也证明我比你们强。这些比赛有一套评判胜负的硬指标,但是健美的主观色彩占主导,没有一套统一的标准”。
从2020年至今,田凯数次拿到IFBB职业卡。当被问及获胜的经验,他反而认为,这是一项“到了赛场就能预料结果”的比赛。“这个圈子就这么大,水平高的选手就这么些人。到了比赛现场,看肌肉状态就差不多能知道这次结果了。”田凯说,“如果现在国内出现一个罗尼(注:罗尼·库尔曼,美国职业健美运动员,曾连续8年蝉联“奥赛”冠军)那样的选手,往赛场一站,大家一看就知道不用比了。”
作为王昆的徒弟,子健也曾经于2018年至2024年间多次参加健美赛事。他拿过全国冠军,但还是无缘IFBB“职业卡”。最终让他放弃继续比赛的原因,不是疲惫和劳累,而是他认为比赛没有了意义。一方面,比赛结果与自身努力与付出不完全成正比;另一方面,拿到IFBB“职业卡”的人越来越多,“职业卡”的变现能力随之下降。
各种评判体系的“缺陷”,没有阻拦王昆与田凯这样的职业运动员。相反,他们仍长期投入,过着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生活。
备赛周期往往长达一两年,其间运动员要根据自身状态,不断调整训练与饮食计划。通常一天两练,甚至一天三练,从早到晚要吃6顿饭。如王昆生前自述,即使是大年三十,健身房看不见其他人,唯有他的喘息声与铁片撞击声回响。
在2024年一次访谈中,王昆提到,自己平时想买条合适的裤子都很难。健美运动员有着沙漏形的身材,腰比较细,但腿异常粗壮。王昆通常只能穿运动裤,很少穿牛仔裤。
这种“买不到衣服”的窘迫,甚至荒诞地延伸到王昆离世后。料理后事时,殡仪馆工作人员告诉亲属,没有适合逝者身材的衣服。最终,王昆“穿”着训练时的卫衣,走完了最后一程。

王昆访谈视频 图源:B站up主KANZ拿铁
除了生活中的窘迫,健美运动员的身体健康也异于常人。在交谈中,子健没有回避“打药”的副作用。“长期使用肽类激素,就是能让人肌肉长得更快,硬度更高,血管更炸裂;但是它也会让人脏器肥大,心血管疾病无法避免。”
除了“打药”被网友抨击,健美运动员夸张的肌肉与身形,也和许多人的审美完全相反。在田凯的个人视频号上,他偶尔发布一些训练片段。其中一条视频的下方,有人评论:“这个肌肉欣赏不来。”田凯回复对方:“我是胖子,没有肌肉。”
辛苦,枯燥,不好看,有损健康……当一项运动在世人眼中有诸多弊端,为何运动员们还要日复一日地坚持?习惯了自嘲的田凯,反问道:“为什么很危险,还有那么多人要攀珠峰?要深海潜?我们就是要挑战身体极限。”
在人性中,总是有一种追求极限、无视危险的特质。而一旦选择了在健美中追求极限,对于舆论的不理解,运动员早已建构了自适应的心理防线。
“王昆去世之后,我看到有人说,要学乌龟,躺着不动可以活1000年,生命在于静止。我看这些言论很想笑,说这话的人认知就很低。对于认知还停留在‘喝蛋白粉伤身体’的大多数人,我没法寻求他们的理解和认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一边说着这些,子健一边不停地摇头。
挑战极限,需要长久的时间与精力,更离不开一种近乎变态的自律。而这种自律,成为了超越极限的支撑。
张毅表示,心脏被长期刺激的过程中,早已超出了阈值而受损。但是职业运动员依靠极高的意志力克制了受损,以此突破极限。“心脏受损,通常难以发现,在运动员眼中或许只是感到训练太累,身体疲惫。这种长期得不到重视的损害,最后可能表现为恶性心律失常。”
自2025年6月在北京比赛后,过去半年间由于忙着新店开业,王昆没有备赛压力。“我们这几个月都是一天一练,这种强度只能算‘摸鱼’,练着玩。所以网上说的‘高强度训练’都是扯淡。”常渌鲭说。
2025年12月初,王昆在合肥当地一家医院做过体检。从体检结果看,除了胃部囊肿,其他都没有异样。即便如此,不幸还是在年末到来。
儿子去世后,王运萍依旧和往常一样,白天来到“肌肉工厂”,帮忙打扫场馆卫生。临近中午时,她从馆里走出,拿着餐巾纸,一遍遍擦拭店门口的促销“易拉宝”。灰尘擦干净后,王运萍朝着南面坐下,暖和的太阳照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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